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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le No. 1425

雨衣杀手:Yoo Young-chul与设下陷阱的人

2003年9月至2004年7月间,Yoo Young-chul在首尔杀害了20人。他先是在家中杀害富裕的老人,后来转向从事按摩行业的女性。抓住他的不是警方调查,而是上门按摩生意的经营者们:他们追踪一个电话号码,在新村附近自己设下陷阱,把他按住,直到一名探员赶到。

案件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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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6, 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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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VESTIGATED & WRITTEN BY KILLER CASE FILES

提示:本文涉及性暴力、一对老年夫妇被杀以及碎尸的内容。不会详细描写具体伤情。如果你想避开物证部分,可以跳过“奉元寺后山”一节。

设下陷阱的人

我想从许多报道这起案件结束的地方开始。2004年7月15日凌晨五点多,Yoo Young-chul(유영철)在首尔新村附近被抓获,而抓住他的人并不是警方探员。他们是上门按摩生意的经营者。为他们工作的女性接连失踪,他们对比各自的记录,发现背后是同一个电话号码。他们守着那个号码。当它再次打来时,他们带着一名女子作诱饵赶到现场,亲手制服了他,一名探员随后赶到,给他戴上手铐。

请在读完这篇文章的整个过程中记住这一点。十个月里不断有人失踪,而据我能找到的记载,把一个电话号码和一种规律联系起来的,是按摩行业里的从业者,而不是调查本身。我无法告诉你每个辖区的警局知道什么。我能告诉你的是,是谁把线索连了起来。

出狱十三天后

首尔一条狭窄的步行街,两旁是小店和发光的招牌
首尔的一条窄街。仅作示意。摄影:Sergiy Galyonkin,维基共享资源,CC BY-SA 4.0。
2003年12月的首尔夜晚——Yoo Young-chul第一阶段作案期间的城市。
2003年12月10日的首尔夜晚——那几个月里,Yoo Young-chul在全城各处的住宅里杀害富裕的老人。摄影:Philippe Teuwen,CC BY-SA 2.0,经维基共享资源。

Yoo Young-chul于1970年4月出生在高敞郡,那是韩国西南部的一片乡村,首尔没有人会想起它;他还是婴儿时,全家搬到了首尔的麻浦。他十五岁那年父亲去世。检方后来提到了他贫困的童年。他履历中的这一部分是真实的,我想把它说出来,因为他的辩护方后来会试图把贫穷当作他所作所为的解释。它不是解释。它是一段童年。数百万孩子过过那样的童年,却没有做他做的事。

三十岁时,他已有一长串犯罪记录。按一种统计是十四次定罪,大多是盗窃,起点是1988年十八岁时的一次盗窃。2000年3月,他因特殊盗窃和强奸被判处三年半有期徒刑。

我想在这里也让你停一下。一次强奸定罪。2000年。在接下来的一切之前。在你会在每一部纪录片和每一档播客里看到贴在这起案件上的“阶级愤怒”叙事之前。在“看不得富人的贫穷少年”这个框架之前。他是个被判过强奸罪的人。2003年9月11日从全州监狱走出来的,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读到过受害者是未成年人的说法。我信赖的资料里没能确认她的年龄,所以我不写数字。)

十三天后,2003年9月24日,Yoo Young-chul去了首尔新沙洞的一栋房子。里面是淑明女子大学的一位名誉教授,73岁,和他68岁的妻子。他闯了进去。他用锤子把两人打死。

十三天。这就是自由社会拥有Yoo Young-chul的时间,然后他杀了最初的两个人。他服满了全部刑期,所以没有假释委员会需要说服,也没有人有理由去过问他。他走出监狱,花了十三天决定谁先死,然后去做了。

第一阶段:在家里的老人们

从2003年9月到11月,Yoo Young-chul继续在富裕老人自己的家中杀害他们。新沙洞。九基洞。三成洞。惠化洞。都是首尔任何熟悉这座城市的人一眼就认出是有钱人住的街区。他去的是像那样的房子。他闯进去。他用锤子。然后他走出来。

被捕时他自称的动机是仇恨:对富人的仇恨,以及对女性的仇恨。当时的报道引述他说,女人不该是荡妇,富人应该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说他本想杀的人比实际杀的多得多;报道的数字是一百。检方用他童年的贫困来解释前者,用一个背叛过他的女人来解释后者。

我想在这里停一会儿,因为它还会再出现。2000年代初的韩国,在某些方面是一个这样的故事可以获得同情的地方。它仍在消化1997年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危机。老钱和没钱之间的差距极其巨大,在首尔街道的建造方式上清晰可见。有一个版本的Yoo Young-chul的故事,纪录片制作者可以讲,把他变成韩国不平等的一个症状。那个版本已经被讲过很多次。我不打算讲它,原因如下。

他在2000年因强奸被判有罪。无论她是谁,她都不是他后来说自己憎恨的那种富人。那是在对富人的仇恨成为他自称的动机的几年之前。Yoo Young-chul拥有的,是一种在找故事穿上身的暴力,而当他需要一个时,阶级愤怒就在那里。不要让他得到它。他是一个伤害眼前任何人的男人,后来才给这种伤害披上意识形态的外衣。披上外衣就是骗局。这是他被捕时对韩国社会施的骗局,也是犯罪实录类报道如今继续替他施的骗局。

这并不意味着他杀害的老人不重要。教授和他的妻子分别是73岁和68岁。他们在自己的家里。他在里面用锤子杀了他们。发生的事就是这样。

然后他换了目标。

转变

从2004年3月起,Yoo Young-chul不再去富裕老人的家,而是开始把从事按摩和上门服务的女性叫到自己的公寓。

这不是一个小变化。这是这起案件的道德核心,我想让你看清楚。

他为什么转变,我只能零碎地告诉你。他自己的供述,按当时的报道,把对富人的仇恨、对从事按摩工作的女性的怨恨(他的前妻做过这一行)、以及一个他曾求婚的女人的拒绝混在了一起。记者称之为复合动机。但还有另一半,我认为它很重要。不管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选中的女性,是那些失踪后不会立刻拉响警报的女性。一个出了一趟上门服务就没回来的按摩师,不是一个在新沙洞被打死的教授那样的头版新闻。我想说清楚,这是我对这种规律的解读,不是他说过的话。

于是他转变了。

他不是第一个符合这种规律的男人。在我上周写的关于理查德·科廷厄姆(Richard Cottingham,那位被称为“躯干杀手”的新泽西杀人犯)的文章里,出现了同样的规律。科廷厄姆杀了十五年那些没被听见的女人,并在其中一人被听见时被抓住了。Yoo Young-chul在首尔,在另一个十年、另一个国家,在更短的时间表上走到了同一个地方。

这是我想直接说的部分,因为犯罪实录类报道几乎从不这样。像Yoo Young-chul杀的这类女性一再成为连环杀手的受害者,一个国家接一个国家,原因不是连环杀手被某种神秘力量吸引到她们身边。原因是她们被主动挑选。被选中。被偏好。因为杀人的男人知道,或已发现,伤害她们成本更低。这不是她们的错。这不是她们作为女性的缺陷。这是决定哪些女性值得去找的制度的缺陷,是杀害女性的男人当作路线图使用的缺陷。

奉元寺后山

一座韩国寺院的庭院,有石灯笼,后面是树木覆盖的山丘
首尔的奉元寺及其后面的树林山坡。摄影:Immanuelle,维基共享资源,CC BY 4.0。

Yoo Young-chul对被他叫到公寓的女性所做的一切,目的是让她们死后无法被辨认。具体的物证我不会描述得比这更详细。如果你想知道细节,都在本文末尾的资料里。读了它们不会帮你理解这起案件。只会在你脑子里留下赶不走的画面。

在道德上重要的是意图。他杀了她们。他在自己的公寓里肢解了她们的尸体,并破坏遗体,使其难以辨认;法医专家后来不得不细致耐心地工作,才确认这些女性是谁。他把碎块装进袋子。然后把它们埋在首尔西部的山丘上,包括奉元寺附近的那座山。

在那个过程的每一步,他都在努力让他的受害者无法再变回人。无法再被叫出名字。无法被统计。他围绕抹除建立了一整套物理程序。肢解不是愤怒。是行政。就像威尔西维尔的地堡。就像曼哈顿的躯干室。到处都一样。一再杀害性工作者的男人,恰恰利用了性工作者已经被制度部分抹除的事实,然后用自己的手完成余下的抹除。

警方从那些山丘上找回了十一具遗体,对应来过他公寓的十一名女性,一人一具。其他受害者是在各自的家中被杀的。他因二十起谋杀被定罪。据报道,他供认的数字多达二十六起,而被归到他名下的一起命案后来被划给了另一名连环杀手Jeong Nam-gyu。我无法确定其余的差额去了哪里,我也不会去猜。

为什么没有人看出这种规律

一辆白蓝相间的韩国警车停在首尔一座传统大门旁
首尔的一辆警车。仅作示意。摄影:ProjectManhattan,维基共享资源,CC0。

你可能会很合理地问,到这一步,这一切怎么能在首尔持续十个月。首尔不是一座小城市。首尔是亚洲警力最密集的首都之一。而我只能给你答案的一部分。

我不能有把握地告诉你调查在幕后是怎样组织的,我也不会假装知道。记录显示的是,这些命案分散在首尔的不同地区。

Yoo Young-chul第一阶段的受害者分散在江南的新沙洞和三成洞,以及钟路的九基洞和惠化洞。一名摊贩在中区的黄鹤洞被杀。他叫来的女性,来自散布在城市各处的按摩和上门服务店。在纸面上,那是多个辖区和多种类型的案件。不难理解为什么没有人看出同一种规律,韩国媒体在抓捕之后也确实追问过协调是否失灵。但我没有找到任何资料说明谁知道什么,所以我就说到这里。

凡是管辖区之间不互相沟通的地方,这个问题就存在。美国有。埃及有。英国有。它是连环杀手受害人数达到两位数的反复出现的原因之一。我不是说这就是这里的全部故事。我是说,这是一个值得追问的故事。

陷阱

他是这样被抓住的,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因为这是一群劳动者在警方没有做的时候,做了接近警察工作的事的故事。

到2004年夏天,在首尔经营上门按摩生意的人注意到了一件事。女性出去服务,就没有回来。这不是他们能轻易拿去找警察的事,因为他们的行业处于法律灰色地带。但他们有记录。他们知道谁出去了。他们知道谁没回来。他们开始对比各自的记录。据《Sisa Journal》(시사저널)的报道,他们发现失踪的女性都接到过同一个号码的电话,而这个号码属于一名已死亡的女性。他们把话传给了首尔各地的其他店家:那个号码一旦再打来,马上告诉我们。

7月13日,又一名女性失踪。7月15日清晨,那个号码再次打来,就在新村附近。

店主们,据《Sisa Journal》说有五六个人,带着一名女子作诱饵赶到现场。他们请了一名警察同行,有一名来了。他们与Yoo对峙,制服了他,并在他身上发现了通话记录和名片。一名机动侦查队的探员随后赶到,给他戴上手铐。至少还有一份记载,把发出警报的那位店主说成是前探员。

所以,按《Sisa Journal》的说法,警察是在这次抓捕的结尾而不是开头到场的,文章尖锐地追问警察之前在哪里。我只能说到这里。我不会告诉你有警察放弃了蹲守,因为我没有找到任何人这样说。

我不知道充当诱饵的那名女子的名字,也不知道大多数店主的名字。韩国媒体通常不刊登性行业和按摩行业从业者的名字,即使是帮助抓获连环杀手的人也一样,我理解其中的原因,也尊重这个原因。但我想把他们的作用写在这一页上,即使我无法写上他们的名字。他们知道一个杀手可能会来。他们还是去迎他。他们抓住了他。

然后,在麻浦警察署,Yoo Young-chul逃了出去。7月16日午夜刚过,他挣脱了束缚,推开一名义务警察,跑了出去。他在首尔逃亡了大约十一个小时,之后在永登浦站被再次抓获。抓住他的人把他按住了。接手羁押他的警察署却没有。

他想让这个故事成为什么

被捕之后,Yoo Young-chul做了每一个连环杀手只要观众允许就会做的供述。他说他恨富人。他说他恨女人。他说他想杀一百个人。他讲了他的童年。韩国媒体照单全收。来自世界各地的纪录片摄制组来到这里,让他讲述自己的反派成长弧线。

我不会帮他做这件事。

拒绝阶级愤怒叙事的理由,并不是不平等在韩国不重要,也不是艰难的童年不会造成真正的伤害。这些都是真的。这些都值得写。值得在别处,在另一篇文章里,写那些过着这样的生活却没有成为杀人犯的人。

Yoo Young-chul在本质上,是一个喜欢伤害无法还手的人的男人。2000年,那是他强奸的某个人。2003年,那是一栋他可以带着锤子闯入的房子里的两位老人。2004年,那是因为需要工作而来到他公寓的女性,她们的失踪迟迟没有拉响警报。贯穿其中的不是阶级。贯穿其中的是不对称的权力。Yoo Young-chul杀的是他认为无法自卫、也无人为之复仇的人,并披上当时能为他提供掩护的任何意识形态。

不要让杀手编辑自己的故事。这是我在这个网站上反复回到的唯一一件事,而这起案件比大多数案件更容易让人看清它。

雨衣,以及之后的一切

“雨衣杀手”这个绰号,来自警方带他到奉元寺附近的山上指认埋葬女性的地点时他穿的衣服。他穿着一件黄色雨衣,兜帽拉过脸。官方理由是保护他的身份,不被跟着队伍上山的新闻摄像机拍到。在韩国报纸上刊出的照片里,效果是一个男人像一个黄色塑料的匿名形体,被带着走过自己的犯罪现场。他埋下的女性没有名字。他在几个小时里是故意没有脸的。那是整起案件浓缩在一张图像里。

他于2004年12月13日因二十起谋杀被定罪并判处死刑。最高法院在2005年6月维持了判决。

案发二十二年后,在我写下这些文字的2026年秋天,他仍然活着。韩国自1997年以来没有执行过司法死刑。这是一种没有正式立法废除的事实上的废除。韩国仍有死刑犯,数十人,Yoo Young-chul是其中之一。他五十六岁。

他是韩国电视的一个话题。他是Netflix纪录片的主角。他像杀人犯会变成的那样,成了一种文化产品。他的名字比他杀害的那些女性的名字更广为人知,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原因之一。

我希望你带走的

我希望你带走那位淑明女子大学的名誉教授,73岁,2003年9月24日在新沙洞自己家中被杀。还有他68岁的妻子,同一夜被杀。韩国媒体没有公布他们的名字,我也不会去猜。

我希望你带走黄鹤洞那位44岁的摊贩,2004年4月14日被杀。我为这篇文章查到的资料里没有这位受害者的名字,如果我找到了,会回来补上。现在没有,我很抱歉。

我还希望你带走那些被Yoo Young-chul埋在那座山上的女性。她们有些是性工作者。有些是按摩师。有些两者都是。她们都是人。她们有家人。她们有韩国报纸选择不刊登的名字,那是一种老式的保护,从某个角度看却像是抹除。如果你读到这里并且知道她们中任何一人的名字,我想要。我会把它加在这里。写这样一起案件的全部意义,就是把杀手夺走的登记簿上的位置还给这些女性。

我还希望你带走按摩店的店主们,以及2004年7月15日早晨作为诱饵和他们同去的那名女子,当一个连环杀手打电话叫女人并现身时,他们没有逃走。我也不知道他们大多数人的名字。对他们来说,不刊登名字大概是对的。但我想让你知道他们存在过,他们把他按住,直到警察赶来。

每一个连环杀手的故事,在某个点上,都会落到一个本不该倾听的人真的在倾听。在新泽西,是认真对待一声尖叫的酒店员工。在首尔,是一群上门按摩店主和一名同意当诱饵的女子。在我们还没写到的某个国家的某起案件里,是别的什么人。连环杀手不是被制度拦住的。他们是被一个个人拦住的,一次一个人,拒绝让失踪的女人继续失踪。

能说出的名字,就说出来。说不出的,就抱在心里。这就是作业。


资料来源

Case File Summary
Status
Case File
Published
October 6, 2026
Tags
已破获, 真实犯罪, 连环杀手, 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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