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示:这篇文章写的是十九世纪七十年代初堪萨斯一条道路上旅人被杀害的事件,死者中有一个孩子。处于事件中心的这一家人从未被抓获,从未受审,也从未被法院点名,所以你听到的很大一部分是传说。我有意把记录和传说分开写,并说明各自来自哪里。
你所知道的几乎一切都不在记录里
听我说。你大概已经知道这个故事了。一个说自己能和死者说话的美丽年轻女人。堪萨斯草原上路边的一家旅店。一位客人坐在晚餐桌前,背对一幅粗布帘子,帘子后面有一把锤子。用藏着尸体的果园里的苹果烤的苹果派。
我想对你说一件在真实犯罪网站上听起来会很怪的事:其中几乎没有一样在记录里。粗布帘子在记录里。锤子在记录里。果园在记录里。晚餐的场景、那些派,还有凯特这个美丽的诱饵,是人们事后一遍又一遍写下来的,写到后来,它们听起来就像历史了。

一本1891年介绍美国西部的插图书里的草原农场(大英图书馆 Mechanical Curator 收藏,公有领域)。这不是本德家的农场,只是他们前来定居的那种土地。
记录里到底有什么
这是我们可以站稳的地方。大约在1871年,一家四口在堪萨斯东南部的拉贝特县(Labette County),在独立城和斯科特堡之间的奥塞奇传教团旧路边,经营着一家小店和旅店。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叫约翰的儿子,一个叫凯特的女儿。堪萨斯历史学会把那座房子描述成被一幅粗布帘子隔成两个房间。前面是杂货和一张桌子。后面是床,和一扇活板门下面的一个坑。
学会说,受害者是被一把专门放在那里的大锤杀死的,尸体被扔进坑里,直到可以埋掉。我就写到这里。对接下来要说的重要的是:这一家人的名字本身,是我们对他们最不确定的事情。父亲在堪萨斯的一部参考资料里叫“威廉”,在另一部里叫“约翰”。那个女人是不是他的妻子,约翰和凯特是不是兄妹,这四个人到底有没有亲属关系:历史学家们意见不一,而且这一家人在人口普查里也查不到。“本德”也许根本不是他们的名字。
先说他们的名字
因为我们能确定名字的人,是死去的人。
威廉·H·约克医生(Dr. William H. York),一名医生,在1873年的冬春之际出门去找一个失踪的男人和他的孩子,最后一次被人看见大约在3月8日或9日。乔治·朗彻(George Loncher)和他的小女儿,前一个冬天从独立城前往艾奥瓦,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亨利·麦肯齐(Henry McKenzie)。本·布朗(Ben Brown)。W·F·麦克罗蒂(W. F. McCrotty)。约翰·格里里(John Greary)。一个名叫博伊尔(Boyle)的年轻人。拼写在不同资料里不一样,因为记下它们的人并不熟悉这些男人,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被点名的死者里,大多数是独自旅行的男人,在一条路上,一个带着马和一点钱的男人可以消失,几个月都没人想起。死者之一是个孩子。这是我希望你放在胸口的那一部分。
1873年3月到5月
约克医生没有回家,他的兄弟们来找他:埃德·约克上校,和堪萨斯州参议员亚历山大。他们不是县里可以忽视的人。四月的第一周,他们召集了大约五十位居民,挨个农场走访,也去问了本德家。据后来的记述,这家人说什么也不知道,凯特提出可以通过询问灵魂来帮助找到医生。
不久之后,这一家人不见了。堪萨斯的一部参考资料说他们当晚就走了;别的记述说是两周之后。他们的马队在塞耶(Thayer)的铁路边被发现,快要饿死了。一位邻居发现农场的牲畜无人照管,房子空了。
五月的头几天,几个男人破门而入,发现了活板门,和门下一个有凝固血迹的坑。然后他们在果园和花园里挖掘。证据能走到的就是这里:那些人在那块地方被杀,而住在那里的人逃走了。这足以让我说出我怎么想。做这件事的人杀了一个孩子,我不会把这个词说得轻一点。

《哈珀周刊》1873年6月7日,第484页:本德家的房子、编了号的坟墓,以及约克医生的坟墓,据乔治·R·甘布尔的照片雕版印制。公有领域。
多少人?
我不打算给你一个数字,因为资料不给我一个数字。1912年的《堪萨斯百科全书》数出八个。堪萨斯历史学会说十一个。2019年写作的一位历史学家说十三个。通俗的说法是二十个以上。诚实的回答是,没有人知道那里死了多少人,因为没有人能确定地停止挖掘,也因为在乡间小路上消失的那种人,不会留下可以对照着数的记录。
这一家人的所得,就人们所能判断的,不算多:大约四千六百美元,两套马匹和马车,一匹小马和一副马鞍。
一场谁也没找到的追捕
埃德·约克悬赏一千美元。五月中旬,州长托马斯·奥斯本又悬赏两千美元。搜捕队乘火车从塞耶一路追到洪堡,然后丢了踪迹。一只箱子出现在印第安人领地。几位侦探相信自己追踪某人穿过了得克萨斯,朝新墨西哥去,在那里放弃了。没有人领过这笔赏金。
然后是各种所谓的目击。1889年,两名女子在密歇根州奈尔斯被捕并被送回堪萨斯,法院把她们放了,因为她们不是本德家的人。亚利桑那的一个男人。几十年后发誓说这家人上过他列车的一位列车员。一个1910年被报告已经死亡的女人,一位邻居说她曾向他吐露过自己是谁。统统未经证实。保存着那家旅店的一把刀和一张印有凯特名字的海报的堪萨斯历史学会,说得很平实:从来没有人能够证明凯特和她的家人发生了什么。
故事里的女人
那张海报是真的。它宣传“凯蒂·本德小姐教授”和她的疗愈能力,海报上说包括通过按手来治愈失明和失聪。她显然会找回丢失的东西,并收钱与死者交谈。这些在记录里。同样在记录里的是:一个把名字印在传单上的年轻女人,在一个满是路过男人的县里讨人喜欢,正是1873年的报纸知道该怎么对付的那种女人。
《哈珀周刊》印出了版画。报纸称她漂亮。几个星期之内,她不再是一个杀人之家里的女儿,而是诱饵。而传说需要她成为这样,因为一个四口之家犯下的安静、平常、丑陋的罪行是一个难讲的故事,而晚餐桌上的塞壬是一个好讲的故事。
我不能告诉你凯特·本德是无辜的。我不能告诉你她知道什么,做过什么,甚至不能告诉你她是不是故事里所说的那个人。没有人能。记录既不能为她洗清,也不能给她定罪,我认为我们欠死者的就是对此诚实,而不是用能让故事更好的东西去填满沉默。我能告诉你的是这个。每一次有人把晚餐的那一幕递给你,他递给你的,是当时没有人写下的东西。
仍然未知的部分
- 他们的名字。“本德”也许不是这一家人的名字,四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得到证实。
- 他们杀了多少人,从八个到二十多个不等,取决于谁在数。
- 他们后来怎么了。被搜捕队处以私刑、逃脱、改名换姓:全是推测。
- 在法律意义上,凶手是谁。这一家人中没有任何人被起诉、受审或定罪。
- 其余的受害者在哪里,如果还有的话。
消息来源
- 堪萨斯历史学会 Kansapedia:“Kate Bender”和“Bender knife”。
- Kansas: A Cyclopedia of State History(1912),“Bender Family”,第一卷,第172至173页。
- HistoryNet,“The Bloody Benders’ Grim Harvest”。
- Nursing Clio,“Dinner with Death: Kate Bender, Murder and Mayhem on the Kansas Prairie”,2019年8月15日。
- Harper’s Weekly,1873年6月7日,第484页。
头图:本德农场,从西南方向看,1873年由帕森斯(堪萨斯)的乔治·R·甘布尔拍摄(公有领域)。手写的标签标出坟墓。其他图片:《哈珀周刊》1873年6月7日(公有领域);1891年一幅草原农场的插图,大英图书馆(公有领域),它不是本德农场。